二十五岁

 

我没疯。我没傻。我很清醒很冷静

 

去年新年前一天，我和leong并排坐在一间小酒吧高高的桌子边，看着一屋子欢乐的人群。刚刚玩了几盘台球喝了些啤酒，呆坐着脑袋有点发晕，视线里的一切都懵懵懂懂起来。突然有一种很强烈很强烈的感觉让我难以自已。有那么一瞬间，我突然觉得自己老了，老掉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可是我还有好多好多的奢望，我想爱，想吃，还想在一瞬间变成天上半明半暗的云。当年王二在云南放牛的时候意识到这一点，现在我身处国境以南赤道以上，但是却穿越时空和他心有灵犀起来。虽然我才二十五岁，但是我突然觉得很累很累，我不像是二十五的样子，二十五岁不该是这个样子，我想。这么下去很快就要真的老了

  

我突然又想要变成四十岁，我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自己四十岁的样子，这个念头是如此非常这般的可怕，让我情不自禁的打起了冷战

  

现在我已经抛掉了一切，我想靠岸了，最温柔的海岸。然后收起风帆，永不再出海。我的未来虽然还是一团模糊，但是你的影子慢慢浮现

暗店街

   
好吧。这段时间攒RP攒到了极致，一系列事情连续发生，有些是我蓄谋已久，有些是别人蓄谋已久，有些是当头一棒，有些是身不由己。莫迪阿诺在《暗店街》里写道：“我的过去一片朦胧”。现在，我的未来终于也是一片朦胧了
     
拜仁淘汰了曼联，在这个拜仁球迷普天同庆的日子里，我的感觉首先是很困，然后是很清醒，再然后是很纠结。脑子是坏掉了，漂啊漂摇啊摇的，终于疯中凌乱了。各种各样的念头就像嘴角上了火的烂疮越舔越痛，又好像背心的骚痒越搔越痒，可就是忍不住要去舔去搔。很多事情我想啊想啊想不通，有些人有些事纠结在一起，不想去想却又不由自主地去想，结果越想越乱。可是这原本不是我的风格，于是我又有了一种强烈的欲望：来来来，我们来打架吧。好久没打架了，我要忘了打架是什么感觉了。不咬人、不抓人、不丢文具盒、不用圆规戳人、不报告老师，一对一，轮流上。让我们像个男人一样来干一架，让我们像年轻时候一样来干一架，我会假装自己生猛依旧，假装自己依然百无禁忌，假装自己依然可以为了一个瞬间疯狂的念头就全力以赴，让我们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打一架吧。也许当冷冰冰的拳头感受到滚烫血液的时候，我就找到了自由，抛开一切希望就是自由。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王小波说：给我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再给我一场轰轰烈烈的失败。他又说：当一切都无可挽回地沦为真实，一切都无可挽回地走向庸俗，我的故事就要结束了
     
Tyler Durden说：Quit your job.  Start a fight.  Prove you are alive
  
所以我还要拼命抗争

2B青年之淡定不能

 

最近有点神神叨叨的，说话做事都不怎么过大脑，有一种久违了的年轻感觉。无数的人来问我：你怎么样了？我说：好的呀，吃香喝辣活蹦乱跳的

在愚人节那么个好日子里，我用五分钟时间写完一封辞职信，签字扫描，然后在下班前最后一分钟发出。按下发送的一瞬间，好像有一股电流从鼠标通过指尖，贯通我的身体，莫大的快感和刺激感随即喷薄而出。我几乎要开心地跳了起来，然后一股脑地冲出办公室，尽情呼吸着新加坡傍晚风骚潮湿的空气

交信之后这几天风平浪静，剩下的日子基本属于义务劳动+混吃等死。本以为辞职以后上班时候会好过点，但是却发现时间跑得更慢了。之前聊天上网还带有一种紧张和刺激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快捷键切换地炉火纯青，现在倒贱贱地希望所有人都看到我不正经的真面目。装正经真的很累，装到海枯石烂回头是岸的时候，才明白原来无敌最寂寞。心里面千奇百怪光怪陆离的念头层出不穷，真是身未动心已远，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拥抱那一片自由自在

我不知道接下去还会面对什么。失业了，没有经济来源了，可是还要承受沉重的房租、税款、机票、旅行和装备花费，我那可怜的积蓄恐怕就快要唱起空城计。在不太遥远的将来，恐怕还会出现一系列让人挠头的问题：女人、孩子、车子和房子。所谓男人的责任感和事业心到底是什么一种东西？成熟又是什么一种东西？我强迫自己不去了解。曾经苦心积虑想要保护的东西在一瞬间崩塌，曾经梦想的未来在一瞬间破碎，我们都是一座城堡，回忆就在阴暗的地下室日复一日，直到整座建筑化为乌有。我打开一扇曾经光鲜的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虽然它们曾经就是我的全部

我的人生已经走过了25个年头，乐观估计也过了1/3，我知道有些事情注定没法逃避，所以我只想在无处可逃之前做点什么。既然迟早要被现实俘获，既然现实已经如此现实，我们又何必那么现实呢？起码现在还拥有做梦的权利，起码现在还有自己毁掉自己的勇气。有些人，错过了就是一辈子；有些事，现在不去做就一辈子再也不会去做。而且现在的小孩子越来越牛逼，我也想在50岁的时候能跟儿子说：别跟我拽，你老子当年。。。然后把他震得五雷轰顶五体投地

麦田的守望者里有一句话：一个男人不成熟的标志就是他愿意为某件事英勇地死去；一个男人成熟的标志就是他愿意为某件事卑贱地活着。如果卑贱和苟且就是成熟的代名词，那就让我永远傻比永远楞头青永远年轻下去吧。疯狂不是一时的事情，疯狂是一辈子的事情，没有疯狂又怎么能算活过？

我已经过了那么那么久的夏天，但是接下来的这个夏天，我要放下一切、放弃规则、放纵去爱、放肆自己、放空未来、放荡不羁；这个夏天，我要过得如诗一般灿烂

 

放松肩膀，世界就开始崩塌。来吧

大胖一点也不胖

  

今天大胖跟我说了个理论：人活着就是折腾。每天都一样地过，过一百天和一天也没啥区别；每天都折腾着过，每天都不一样，即便是三十岁，也算长寿了

 

所以她从同济折腾去德国，从西门子折腾去四川支教，又折腾回上海每天烤面包送面包，偶尔去上精神分析师的课程，偶尔幻想着逃出这座待了二十多年的城市

  

哦，谢谢你啊，大胖小姐。不，长寿的大胖大妈

苹果大派送

 

好吧，上一篇我删了。其实发过我就有点后悔，然后睡一觉起来更后悔就动手删了

   

每次都要把自己搞到这种不可收拾的境地，人还在河中间呢就开始动手拆桥。昨天大胖又跟我提起我说过的那个笑话，当时我是说她的，现在她拿来说我了。笑话是这样的：一帮小孩子在一个人家门口打闹，把他烦得够呛，于是灵机一动想出一个主意来打发这些讨厌的孩子。他把脑袋伸出窗口对孩子们喊道：那边街角有个人弄了一车苹果免费送呢，去晚了就没有了啊！然后孩子们轰地一下都跑了，他看着孩子们争先恐后的背影，心想：说不定那边真有人送苹果呢？于是自己也跟着跑了过去

 

这好像是我很小很小很小时候看过的加布洛沃人幽默故事里的小桥段，当时人还没有桌子高的我也知道哈哈大笑这傻X，现在长到柜子高却笑不出来了，那岂不成自己笑自己了吗？打过赌我记得的，我不后悔，我只后悔走得太晚

 

昨天晚上洗澡时候竟然洗吐了。这几天睡眠不足，抽烟太多，整天不吃然后半夜暴食麦当劳，昨天下午踢球又累到半死，洗着洗着突然一阵恶心，差点连肺都咳出来。我突然有一种可怕的想法，去西藏会不会死在半路上？然后我又及时地想到很多好玩的事情：回去以后就可以去北京和朱朱芬芬什么的还有表弟弟媳一起吃一大堆好吃的；可以在合肥和豆豆日日卓卓毛毛龙龙猫猫嘴嘴滨滨痒痒什么的吹牛喝酒唱唱跳跳；可以在上海吃面包女王亲手做的面包，和包子猴子聊聊天和猪猪玩拼图和闻闻牛牛什么的三国杀；可以在成都找地主辉辉和娃娃猪吃火锅；实在不行去香港找小陆去澳洲找洁洁峰峰去美国找胖子老毛衰神什么的去联合国找博博让她带我去伊拉克拆炸弹。当然还有装备好我的战车，车架已经搞定了，剩下的所有配件邵卓泓都在帮我搞定，我们成TREK车队了，挺飚挺拉轰的。然后我就去西藏咯，终于一了百了了无牵挂了，我不知道爬坡爬得崩溃的时候，我会不会想起你。崩溃是一定的，因为那就是青藏高嗷嗷嗷嗷嗷原～～

 

99%的人，死前只要5分钟就能回顾完他的一生。这个世界远比想象中辽阔，我不再痴心妄想去改变它，现在的我只想好好感受。原因？没有原因。有烟草、酒精和荷尔蒙就不需要原因，还有99%的人到了八十岁都在问原因。意义？没有意义。累到意识模糊的时候，意义是什么也不再重要了

 

昨天看到一句话：我不怕死，我只怕爱我的人不知道我为何而死。那天还看到几张照片，都是旅行者们写在318国道路边小店墙上的，有人写道：谁骑车去西藏谁就是XXX的傻逼。我那未曾谋面的儿子啊，还有那不知道在哪里的孩子他娘啊，老子我可要累死了！不过旁边一人就比这家伙地道、艺术而且形象多了，他花了一个惟妙惟肖的KFC汉堡，硕大无比

 

 

没有人的地方

 

我要去最高的地方，去一个谁也够不到我，谁也伤害不到我的地方，然后和这几年的时间彻底说拜拜

我还没上路，我们怎么就都老了呢？

    

奔三就要奔一半，二十五岁，就要失去做梦的权力。二十二岁到二十五岁的这三年短得就像一瞬间。从半推半就地跨过十八岁门槛，到稀里糊涂混过二十二岁，现在好像又被人一脚踹进了二十五的世界，成年人的世界。

学着大人应该有的态度a，小心翼翼地长大，可是我们为什么要这样长大？如果可以选择，能不能选择不要选择？原因呢？没有原因，为什么一定要有原因？

以前的我们脸蛋干净，头脑干净，自作聪明，自以为是，狂妄自大。以前我们张嘴老子，闭嘴马子，碍事的全tm傻子。现在呢？现在我们，张嘴孩子，闭嘴房子，庸庸碌碌忙忙碌碌只为了那点票子，我们成了一群傻逼，终于变成了我们自己曾经讨厌的、曾经深恶痛绝的样子，终于进化成了这个时代需要的小怪兽，唯唯诺诺的小怪兽，可是我tm原本要做的是奥特曼呢？！

我要存钱，然后每个月能攒零点几平米的房子，战战兢兢地奉上首付，然后把未来的几十年都交给银行，只为了那几十平米的安身立命之处。然后我想买个车子，但是我又给不起油钱。然后我要生个孩子，首先我要找到孩子他娘，然后把孩子生在哪里也是个问题，然后我要拼命挣奶粉钱，因为现在上个幼儿园就得百八十万，然后孩子要考中学，上大学，找工作。然后呢？然后我们都tm的老了，老得永远忘了什么是梦想了，老得无欲无求了。

是我们变了吗，还是这个操蛋的时代改变了我们。为什么大家好像都一夜变老了呢？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草tm的这到底都是为什么？？？年轻的时候我们总是一口一个世界，一口一个梦想，好像这个世界只是为我们而设，好像为了梦想就可以不顾一切，好像我们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好像我们就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存在。但是这终究只是他们的世界，我们终究只是渺小的存在，或者顺从或者毁灭。

以前我可以在零下三度的时候洗冷水澡，一边蹦蹦跳跳一边大声唱歌，现在三十度的天气我还要先试试水热了没。身体越来越不如以前，越来越没有精神，我自己能感觉的到。有一种叫做活力的东西越来越离我而去，脱离我的身体蒸发掉。以前能疯玩几天丝毫不会感到累，现在从早坐到晚感觉浑身就要散架。越来越懒，越来越虚，越来越老掉，越来越不中用。拼命装比，拼命假装正经，拼命地闪烁其词，拼命地背叛自己，我们都是最牛逼的存在，我们大家都牛逼。所以在我的家乡，纯洁的火星，那里的牛们，从来都生不下后代，都只能剖腹产，如果没有人帮它们做手术，它们就得活活憋死。所以现在，牛逼同志们，为了那些可怜的牛们，我们都tm闭嘴吧。什么狗屁天才儿童，看看你自己肚子上的那圈肉。

去他妈的，老子还要玩命折腾的。明年老子还要玩命折腾的，去他妈的工作吧。去他妈的现实吧。现实既然如此现实，我们又何必这么现实？ 就让它去吧。

王小波说了：给我一场轰轰烈烈的战斗，再给我一场轰轰烈烈的失败。前几天有人跟我说：我觉得你很想麦田守望者的那个主角。这句话让我自惭形秽，因为我觉得我自己现在只是一个一无是处的懦夫，我总是在逃避、逃避，逃避现实，逃避长大，可是有些东西终究要面对，有些东西终究无处可逃。所以现在我要引用的就是霍尔顿的那句话，他离开学校时候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喊出的那句话，那本书里我最喜欢的那句话：好好睡吧，你们这些窝囊废！

长大太慢老得太快，我的清纯你们永远不懂，我的坚持只有自己知道。谁还记得我们吹过的，并且愿意为之奋斗终身的牛逼呢？这是一场心灵之战，虽然胜败早已注定，给我勇气吧。